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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祥宋玉相关古迹考
作者:侯书云    日期:2015-06-05

钟祥郢中古城有关宋玉的文物古迹很多,下面试从五个方面,进行相关考证:

一、关于宋玉宅的相关考证

宋玉旧宅,魏晋南北朝以后有四种说法:江陵之说,是北周庾信最先提出的,他在《哀江南赋》中有句:诛茅宋玉之宅,穿径临江之府影响了很多人。《大清一统志》卷二百六十八也引用庾信居江陵的故事记载:“宋玉宅在江陵县城西三里”。此说虽然无其它力证,但也无法排除为宋玉“服官郢都时居之”。秭归之说,是唐代诗人杜甫在移居夔州的《入宅》诗中最先提出的,诗云:宋玉归州宅,云通白帝城。”宋代文人陆游《入蜀记》卷四记载:宋玉宅,在秭归县之东,今为酒家,旧有石刻宋玉宅三字。归州即秭归旧名。《大清一统志》卷二百七十三也记载:“宋玉宅在归州东二里相公岭上”。此说还有宋陆游、范成大的现场见证,也许正如《大清一统志》所记载是宋玉“从屈原游学时所居”。宜城之说,最早的记载见于晋习凿齿著《襄阳耆旧记》卷第一:宋玉者,楚鄢人也,故宜城有宋玉冢。其后北魏郦道元的《水经注》卷二十八沔水下记载:宜城县城南有宋玉宅,玉,邑人,隽才辩给,善属文而识音也。清《湖广通志》卷七十七古迹志在宜城县下也记载:“宋玉宅,在县南三十里宋玉墓之南。”上述记载说明宋玉可能在很多地方居住过,这在当时那个烽火频起,社会动荡的背景里是可能的。钟祥之说,因宋玉《风赋》《对楚王问》等作品写于郢中,而有郢中宋玉宅。唐宋以来,大量史料为郢中是钟祥城市旧名提供了依据。《湖广通志》卷三沿革志安陆府下记载:“谓之郢中,宋玉所谓客有歌于郢中者是也”,加上“兰台之宫”等遗存,为宋玉宅居郢中提供了丰富的佐证。最早记载郢中宋玉宅的是宋代司马光,他在《传家集》卷十二中有《再和伯常见寄》诗云:“诛茅宋玉宅边人,知醉宜城几瓮春。”伯常即张伯常,又称张学士,河南人,曾迁居苏州嘉定,少有才气,通知古今。历官吴江尉、户部尚书、翰林学士,后隐而不仕,移居郢州,筑室曰汉上茅屋。“宋玉宅边人”即指客居郢中的张伯常。百年之后,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于“长寿县人物”内称“宋玉,郢人”。长寿县为钟祥古县名,说明这时宋玉为郢中人已经形成共识。其后文人对郢中宋玉宅和宋玉井的描述更是层出不穷,元代词人宋褧在他的《摸鱼儿》词题后自序云:“至元六年(1269)二月望日,登安陆白云楼,楼今为分宪公廨。城中有宋玉故宅与池,其井名琉璃井,有兰台故基”。安陆即安陆府,府治即今钟祥郢中。明人何乔新也有一首专门写郢中《宋玉宅》的诗,题下标明“即安陆州学”。安陆州是明洪武九年至嘉靖十年郢中地名。明代文坛领袖何景明在郢中也发出“人亡异代空遗宅,岁暮他乡独倚楼。”的感慨。为表达对宋玉郢中人的认可,明正德六年(1511)科考状元杨慎在游历郢中后,直接用《郢中宋玉》为题歌咏。清《湖广通志》卷二十二记载:“明初即镇远楼为安陆州学,洪武十五年(1382)知州梁栋徙建兰台即宋玉宅旧址。”清代四修《钟祥县志》,均记载称:“宋玉宅在兰台之左,相传郢学宫即其遗址。”郢学宫是明清时期安陆州、承天府、安陆府文庙所在地,为今天在此附近建设兰台中学、实验小学及教育管理机构等奠定了基础。

二、关于宋玉井的相关考证

宋玉井在钟祥郢中宋玉宅前,又名楚贤井、琉璃井、宋玉池等,至今遗井尚存。《明一统志》卷六十记载:“楚贤井,在樠木山下,楚宋玉凿,亦名宋玉井。宋郡守张孝曾建亭,名曰:楚贤。”张孝曾,历阳人,宋淳熙年间任郢州知州。《大清一统志》卷二百六十五和《湖广通志》卷八也有相同的记载。按照现在的方位看,楚贤井正是在旧府治东一里左右的位置,与樠木山相距不远。兴王朱祐杬以“宋玉池”称之,并赋诗一首:“千古逸才终不泯,芳名犹尔系黉池。”明万历二十九年(1601),承天府知府孙文龙重修宋玉井,并题“宋大夫井”石碑立于井旁。序云:“郢中文庙前有古井,水甚洌,相传为宋大夫玉井,近乃有意其下多金者,几欲壤之,感而赋此。时万历辛丑八月也。”所赋四首诗中有:“大夫遗井尚幽深,迢递悲伤国士心。”“遗址萧条数百年,衣冠此日更联翩。”到清顺治十年(1653),宋玉井又经重修。当时任荆西守道的李棠馥,对这次重修作了详细记载:“郡学宫为楚大夫宋玉故邸,去泮水数武,有泉冷然,相传为宋玉井……如建浮级于九渊中,至口则穿口为盘栏,有亭覆其上。予与诸君子登临其侧,汲而饮之,形神俱爽,不啻偕宋大夫共歌《阳春》《白雪》于兰台焉。”此后,文人墨客留下大量关于宋玉井的诗词歌赋。湖广右参议分守荆西兵备道石凤台有《宋玉井》诗;康熙初年筑听雪楼于郢中崇岵街自谓兰台客的毗陵人毛会建有《楚贤井》诗;被称为“太仓四先生”之一的陈瑚有《宋玉井》诗;还有清向兆麟、郑直、高云路、杜官德、张开东等,都留下以钟祥郢中《宋玉井》为题的诗篇,为郢中文物古迹增添了新的文化内涵。

三、关于兰台的相关考证

兰台位于钟祥郢中古城兰台山,旧传为战国后期王行宫所在地,史称:“兰台之宫”。当年兰台山上,宋玉作《风赋》《对楚王问》,衍生出“阳春白雪”、“曲高和寡”、“兰台雄风”等经典故事。现保留一座兴建于清乾隆时期的兰台书院,延续着这里的文脉。兰台一词,最早记载见于《战国策》,是魏国宫苑之名。楚国以兰台为宫苑名,最早见于宋玉作品《风赋》:“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,宋玉、景差侍。”梁朝人刘勰在其所著的《文心雕龙·时序》篇中也说:“唯齐楚两国,颇有文学,齐开庄衢之第,楚广兰台之宫”。兰台之宫在唐代就有定论,诗人李商隐一首《楚宫》和一首《石城》,就把兰台之宫与钟祥郢中紧密联系在一起。张九龄的《登古阳云台》:“楚国兹故都,兰台有余址。”李白的《寄上吴王其三》:“襄王怜宋玉,愿入兰台宫。”李峤的《风》:“若至兰台下,还拂楚王襟。”以及胡曾的《兰台宫》:“迟迟春日满长空,亡国离宫蔓草中。宋玉不忧人事变,从游那赋大王风。”等都是说的郢中故事。有鉴于此,宋人祝穆《方舆胜览》卷三十三在郢州下明确记载:“兰台,在州城龙兴寺,宋玉所游。”郢州是钟祥郢中在唐、宋时的旧名,所以历代文人吟咏“兰台宫”的诗文都与郢中及宋玉有关。《明一统志》卷六十兴都下记载:“兰台,在府治东,昔楚王与宋玉游于台上,清风飒然而至,王披襟当之即此。一名南台,今醮楼建其上。”兴都是明嘉靖年间对郢中的称谓。明清时期,钟祥郢中是承天府和安陆府治所在地,受嘉靖皇帝南巡故土的影响,南来北往的文化名人纷至沓来,“兰台午风”被列入郢中八景备受推崇,吟咏兰台及宋玉的诗词歌赋多达四十余首,蔚为壮观。如明人王慎修有郢中八景之《兰台午风》;明人吕隆有《郢中兰台即景》诗;清人毛际可有郢中八景之《临江仙·兰台午风》词;清人毛会建有《古兰台》诗;清人马维柄有《兰台怀古》诗;清人卫良佐有《古兰台》诗等等,不胜枚举。据胡三省注《资治通鉴》卷四十六记载:“汉兰台,藏书之室也,当时文学之士使讐校于其中,故有校书之职,刘向、扬雄辈是也。东都于兰台置兰台令史,典校秘书,以郎居其任者,谓之校书郎。”到唐时,由秘书省掌经籍图书之事,龙朔二年(662)改秘书省为兰台,校书之职为起家之良选。清人张泰开因此感慨道:“兰台自古储才地,得奉銮舆次第巡。”由此可见,兰台与文人和文化的关联对后世有着深远的影响。

四、关于宋玉石的相关考证

宋玉石,有两块原存宋玉故宅,后移至白雪楼侧。关于宋玉石的记载,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。一是地理著作。宋人祝穆的《方舆胜览》卷三十三记载:“古迹宋玉石,凡二石,李昉守郡日得之榛莽间,今移在白雪楼前。”《湖广通志》也说:“宋玉石二,宋李昉守郡得之榛莽间,后移白雪楼侧,今失。”《大清一统志》在叙述白雪楼后,补充道:“又有宋玉石二,唐李昉守郡得之榛莽间,移置白雪楼前。”这里出现了唐李昉与宋李昉两种说法,因为宋李昉自太平兴国后继赵普为相,无外任郢州的经历,《方舆胜览》作者对于本朝故事应该非常清楚,所以《大清一统志》唐李昉为是,历代《钟祥县志》沿用此说。二是文人诗词。宋代诗人戴复古在《陪徐渊子使君登白雪楼》诗这样写道:“楼名白雪因词胜,千古江山春雨余。宋玉遗踪两苍石,莫愁居处一荒墟。风横烟艇客呼渡,水落沙洲人网鱼。借问风流贤太守,孟亭添得野夫无。”诗中徐渊子是指徐似道,字渊子,号竹隐,庆元年间曾出知郢州。作者在登白雪楼诗前序曰:“陪徐渊子使君登白雪楼,约各赋一诗,必以‘宋玉石’对‘莫愁村’”。徐似道也有《白雪楼》诗这样写道:“水落方成放牧坡,水生还作浴鸥波。春风自共桃花笑,秀色偏于麦垅多。村号莫愁劳想象,石名宋玉谩摩挲。试将有袴无襦曲,翻作阳春白雪歌。”宋郢州教授石才儒《郢州风土考古记》中称:“宋玉之宅,两石竞秀。梅福之炉,炼丹有井。龟鹤有池,兰台避暑之宫,雄风自若。阳春白雪之歌,余韵莫传。”宋玉石丢失的时间,应该是在元末与白雪楼一起消失的。明成化年间,谪戍郢中的文武奇才王越在《宋玉石》中写道:“楚山一片石,可爱欲何如。醉卧宜醒酒,闲凭好看书。唤惭陪五客,早喜识三闾。零落今安在?长吟恨有余。”

五、关于阳春台和白雪楼的相关考证

阳春台和白雪楼,都是因为纪念宋玉“阳春白雪”的典故而产生的古地名和古建筑。“阳春白雪”的典故来自《楚辞》中的宋玉《对楚王问》。楚襄王问宋玉,先生有什么隐藏的德行么?为何士民众庶不怎么称誉你啊?宋玉说,有歌者客于楚国郢中,起初吟唱“下里巴人”,国中和者有数千人。当歌者唱“阳阿薤露”时,国中和者只有数百人。当歌者唱“阳春白雪”时,国中和者不过数十人。当歌曲再增加一些高难度的技巧,即“引商刻羽,杂以流徵”的时候,国中和者不过三数人而已。宋玉的结论是,“是其曲弥高,其和弥寡。”宋玉借阳春白雪典故,为自己的才德不被世人承认而辩解。从此,“阳春白雪”成为高雅艺术的代名词。

钟祥历代官绅,根据“阳春白雪”的高雅来历,也为纪念宋玉这位乡土先贤,在郢中古城建造和传播了“阳春台”和“白雪楼”两大古名胜,成为众多文人墨客的仰慕之地。阳春台,位于郢中古城西北此台高耸平衍,烟云竹树,阴晴异状,为城中伟观,与兰台、子胥台并称郢中“三台”。诗云:阳春之台,楚王旧游。登台遥睇,汉水带流。烟花缭绕,远树浮浮。阳春台之名最早见于南北朝时期梁简文帝龙笛曲:“江真弄真态,翔凤阳春台,同去复同来。”此曲载入唐欧阳询《艺文类聚》卷四十二。这里的阳春台,可能是虚指梁宫廷某台地,并非特指郢中。郢中阳春台得名时间可能要晚许多,宋元以前在阳春台西侧的白雪楼最负盛名,与之对应的古名胜是阳春亭,《方舆胜览》卷三十三郢州下记载:“阳春亭在通判厅”,《明一统志》卷六十兴都下记载:“阳春亭在府治通判厅,与白雪楼相望。”清人胡作相有《阳春亭》诗为证:“胜地萧然迹已陈,荒亭犹忆旧阳春。”直到白雪楼消失之后的明初才出现阳春台的记载。李景隆镇郢时,门客唐志淳在郢中以文会友,与郢中诸生姚善等唱和,留下一首《晚登阳春台歌》诗。最让阳春台显名的是兴王朱祐杬,当年受封郢中后也以阳春台登眺吟咏为乐。弘治十年(1497)十一月,他最后一次率从臣登眺之后,恐游玩妨政,作《阳春台赋》以自儆,遂罢游观。留下的诗文主要有郢城二十景之《阳春台》《九日登阳春台北望》等。兴王府长史袁宗皋也有题郢中八景之《阳台春色》。受兴王及一些文人们的影响,明中期以后郢中阳春台才逐渐声名远扬。除阳春台外,郢中还有以阳春冠名的南门,在明清至民国称阳春门,南门通向阳春台的大街称阳春街至今。

白雪楼,也因雅附宋玉曲高和寡的《阳春白雪》而得名,其遗址位于钟祥古城郢中阳春台西侧绝壁“节节高”上。诗云:调高白雪,画楼斯营。楚甸新霁,群峰峙横。青蓉天际,岚光摇晴。《明一统志》卷六十记载:“白雪楼,在府治石城西边,下临汉江,取《宋玉对楚王问》客有歌于郢中,为阳春白雪之辞,为名。”《大清一统志》卷二百六十五记载:“白雪楼,在府城西,宋谢谔有记,《寰宇记》白雪楼基在州子城西,《舆地纪胜图经》云:子城三面墉基皆天造,正西绝壁,下临汉江,白雪楼冠其上。”

郢中白雪楼的最早记载是唐人刘禹锡的《白雪楼》诗,诗云:“江上楼高十二梯,梯梯登遍与云齐。人从别浦经年去,天向平芜尽眼低。寒色不堪长黯黯,秋光无奈更凄凄。阑干曲尽愁无尽,水正东流日正西。”关于这首诗的来历,《湖广通志》《事实类苑》《山堂肆考》均记载称:一日,郢州郡守设宴白雪楼,命坐客赋诗,时刘太傅以恙羁置是郡,不得预会,遂使人持诗以献,才致萧散尽江山之胜,一座为之搁笔。让白雪楼声名远扬的是唐代有“诗王”之称的白居易,元和十年(815)六月,白居易不畏权贵近臣,直言上书论事被贬江州(今江西九江)司马。八月初,在途经郢州时写下一首《登郢州白雪楼》:“白雪楼中一望乡,青山簇簇水茫茫。朝来渡口逢京使,说道烟尘近洛阳。”这首诗脍炙人口,一经传播,更加激发了文人们向往和登临白雪楼的热情。唐徐凝的《送沈亚之赴郢掾》诗中有“几年白雪无人唱,今日唯君上雪楼。”唐赵嘏的《送令狐郎中赴郢州》诗中有“大冯罢相吟诗地,莫惜频登白雪楼。”白雪楼除了供人们游赏以外,还是官员宴请宾客的场所,名列“咸通十哲”的许棠有《陪郢州张员外宴白雪楼》诗,因为白雪楼经常设宴,所以宋人彭汝砺留下对句“赏花载酒百花洲,看雪开宴白雪楼”。白雪楼在宋代与岳阳楼、黄鹤楼、浮云楼并称四大名楼。宋朱勃《重修白雪楼记》云:“仆闻郢之白雪楼久矣,日愿登其上,今自洛按襄汉诸郡,望郢而求登楼者,何啻渴之待饮……”。郡守李纬跋朱勃记后云:“白雪楼在石城西,偏当江山胜处。噫,昔人以景物超绝,因取古寡和之曲名。贤士大夫莫不登其楼,咏斯景,如唐白居易、本朝王安石、中间名公巨贤之作,所存者无虑百篇,与夫岳阳、黄鹤、浮云皆声称籍甚于世者也……”。登临楼上,俯仰纵目,“群峰列其前,巨浸奔其下,波光野色,极目千里,云烟飞扬,朝昏万状”。岳阳楼在湖南岳阳,黄鹤楼在湖北武昌,浮云楼在湖北安陆县。正是由于白雪楼占尽天下形胜之俊,所以历代名人雅士莫不竞相游登此楼,留下了无数诗文佳章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清顺治年间,毗陵人毛会建因避战乱流寓岭海。康熙初年,倾慕荆楚文化“由黔入鄂”,筑霞寄亭于襄阳,为鹿门客。继筑“听雪楼”于钟祥郢中崇岵街东韩氏宅后,自谓兰台客,与常熟顾铁桥、武进唐薪禅等,相互往还唱酬,度无虚日。康熙十一年(1672)毛会建书“阳春白雪”四字,让安陆府府学教授湖北麻城人叶莲刻石,至今仍完好无损,收藏于钟祥市博物馆,成为钟祥郢中为“阳春白雪”歌咏地的最好见证。

作者侯书云:钟祥市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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